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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第A2版 楹联赏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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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黄鹤楼潘炳烈长联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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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0月4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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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2 楹联赏析 2017.10.4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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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海撷珍
黄鹤楼潘炳烈长联考
潘民华湖南株洲

  
  黄鹤楼系江南三大名楼之一,号称“天下江山第一楼”。它雄踞长江之滨,蛇山之首,背倚万户林立的武昌城,面临汹涌浩荡的扬子江,相对古雅清俊的晴川阁,刚好位于长江和京广线的交汇点上。黄鹤楼原址在湖北省武昌蛇山黄鹤矶头,始建于三国时代东吴黄武二年(223年)。唐代《元和郡县图志》记载:孙权始筑夏口故城,“城西临大江,江南角因矶为楼,名黄鹤楼。”是为了军事目地而建。而据《极恩录》记载说原为辛氏开设的酒店。
  唐永泰元年(765年)黄鹤楼已具规模,然而兵火频繁,黄鹤楼屡建屡毁,仅在明清两代,就被毁7次,重建和维修了10次。有“国运昌则楼运盛”之说。最后一座建于同治七年(1868年),焚毁于清光绪十年(1884年),仅存十几年,此后近百年没有恢复。遗址上只剩下清代一个黄鹤楼铜铸楼顶。历代重修的黄鹤楼外型尺度虽不一,但都显得高古雄浑,极富个性。黄鹤楼从北宋至20世纪50年代,还曾作为道教名山圣地,是吕洞宾传道、修行、教化的道场。《道藏·历世真仙体道通鉴》言:“吕祖以五月二十日登黄鹤楼,午刻升天而去。故留成仙圣迹。”《全真晚坛课功经》中称其黄鹤楼头留圣迹。1981年10月,黄鹤楼重修工程破土开工,1985年6月落成,主楼以清同治楼为蓝本,但更高大雄伟。
  崔颢、李白、白居易、贾岛、陆游、杨慎、张居正等历代名士,都先后到黄鹤楼游乐,吟诗作赋。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篇。唐代诗人崔颢一首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”更使黄鹤楼名声大噪。黄鹤楼也留下了不少楹联佳作,如清代潘炳烈题黄鹤楼的350字联系我国十大长联之一。遗憾的是,该联现在流传不少版本,使得诸多书法家不便动笔。笔者手上最早的版本是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、林芳胜等三人编的《古今对联荟萃》1981年4月第1版,比重建的黄鹤楼还早,但与我考证过的以下版本也有4处不同:“费文伟”为“费文祎”;“南枕岳长”为“南枕长岳”;“雪浪云涛”为“雪浪雪涛”;“画里酒钱”为“丛里酒钱”。最新的版本是2014年3月7日《中华楹联报》第3版刊登的薛振堂先生的供稿,跟网上流传的版本相差无几,与下联有11处差异。现一一考证如下,望各位方家指教。
  跨蹬起层楼,既言费文伟①曾来,旋②谓吕绍先③到此,楚书失考,竟莫喻昉④自何朝?试梯山遥穷郢塞,觉斯处者个台隍,只有祢⑤衡作赋,崔颢题⑥诗,千秋宛在。迨后游踪宦迹,选胜凭临,极东连皖豫,西控荆襄,南枕岳长⑦,北通申⑧息,茫茫宇宙,胡往非过客遽庐⑨。悬屋角檐牙,听几番铜乌铁马,涌浦帆挂楫,玩一回雪浪云⑩涛,出数十百丈之巅,高陵翼轸,巍巍岳岳,梁栋重新,挽倒峡狂澜,赖诸公力回气运。神仙浑是幻,又奚必肩头剑佩,画里酒钱,岭际笛声,空中鹤影。
  蟠峰撑赤阁,都说辛氏炉伊始,哪知鲍明远弗传,晋史阙疑,究未闻见从谁手?由战垒仰慕皇初,想当年许多人物,但云屈子离骚,鬻熊遗泽,万古常昭。其余劫霸图王,称威俄顷,任成灭黄弦,庄严广驾,共精组练,灵筑章华,落落豪雄,终归于苍烟夕照。惟方城汉水,犹记得周葛召棠,便大别晴川,亦依然尧天舜日,偕亿兆群伦以步,登耸云霄,荡荡平平,搀抢净扫,睹丰功伟烈,贺而今曲奏升平。风月话无边,赏不尽郭外柳荫,亭前枣实,洲边草色,江上梅花。
  一、上联
  1.“费文祎(韦)”应为“费文伟”。三国时期的蜀汉大臣费祎,字文伟。
  2.“施谓”应为“旋谓”。旋:旋即之意;谓:说也。旋谓:又说之意。与前一分句的“既言”相呼应。“施谓”说不通。
  3.“吕绍光”应为“吕绍先”。吕绍先是吕洞宾的原名。
  4.“仿自何朝”应为“昉自何朝”。昉:起始之意。清谭嗣同《学篇》中有:“呼黑为青,莫究所昉。”“竟莫喻昉自何朝?”全句的意思是:竟然没有明白始于哪个朝代。
  5.“弥衡”应为“祢衡”。祢衡(173年-198年),字正平,三国时平原郡般县人,个性恃才傲物,胆量过人。著有《鹦鹉赋》,为汉赋代表作之一。与孔融交好,孔融著有《荐祢衡表》;李白有《望鹦鹉洲悲祢衡》诗。
  6.“崔颢作诗”应为“崔颢题诗”。因前一分句有“祢衡作赋”,相邻两个分句连用两个“作”字,而下联相应位置没有连用两个相同字的两个分句。
  7.“南枕长岳”应为“南枕岳长”。从平仄来看,第二个音步应为平声才合律,岳阳与长沙两个地名前后可以互换。
  8.“中息”应为“申息”。笔者认为:“申”在这里是指河南信阳(因上海在武昌之东而不是北),“息”是信阳的息县,两地正在武昌之北,与湖北接壤。而“中息”的“中”不知是武昌北面的哪一地、县级地名的简称。
  9.“过客遽户”应为“过客遽庐”。这四个字不可能全是仄声,第二个音步应为平声字。
  10.“雪浪雪(霜)涛”应为“雪浪云涛”。一是下联的相应位置没有连用两个相同字的四字句,因此不可能是“雪涛”;二是“霜”不可能有“涛”。
  11.“丛(囊)里酒钱”应为“画里酒钱”。“丛里”不知何意,解释不通。“囊”与与“丛”相差甚远,不会辨析不清,而“画里酒钱”是有典故的。据《江夏县志》所引《报应录》神话:“辛氏昔沽酒为业,一先生来,魁伟褴褛,从容谓辛氏曰:许饮酒否?辛氏不敢辞,饮以巨杯。如此半岁,辛氏少无倦色,一日先生谓辛曰,多负酒债,无可酬汝,遂取小篮橘皮,画鹤于壁,乃为黄色,而坐者拍手吹之,黄鹤蹁跹而舞,合律应节,故众人费钱观之。十年许,而辛氏累巨万,后先生飘然至,辛氏谢曰,愿为先生供给如意,先生笑曰:吾岂为此,忽取笛吹数弄,须臾白云自空下,画鹤飞来,先生前遂跨鹤乘云而去,于此辛氏建楼,名曰黄鹤。
  二、下联
  12.“阙”同“缺”,这里是“缺少”之意,但清代人可能用“阙”而不用“缺”。
  13.“见从谁乎”应为“见从谁手”。若为“乎”字,一是不合联律,三平调,且与上联相应的“昉自何朝”的“朝”词性不对。而“手”为仄声名词,与“朝”工稳相对。
  14.“芈熊”应为“鬻熊”:鬻熊系伏羲第114世裔孙,黄帝第36世裔孙,祝融氏的后代,是陆终第六个儿子季连的后裔,熊姓始祖。鬻熊九十岁拜见文王,文王把他当作老师。到了武王、成王都把他当作老师。鬻熊著有《鬻子》一卷。芈熊王朝:指公元前2523年至公元前1063年,历经1660年,31代。
  15.“曲奏太平”应为“曲奏升平”。“升平”虽是“太平”之意,但与“歌舞升平”不说“歌舞太平”一样,“曲奏升平”与“歌舞升平”结构相同。
  如此之外,下联还有人将“见从谁手”写成“建从谁乎”“丰功伟烈”误作“丰功骏烈”“偕亿兆群伦以步”的“偕”误为“信”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