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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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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1 综合副刊 2017.4.5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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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忆一枝春
张兆宜 福建寿宁

  
  不经意间,路边的草木已经沾染上了几抹新绿。春天确实回来了,风也开始招摇,弥漫着濡润的影迹,一些诗情画意的轮廓正在趁机滋长。
  春风一夜乡关远,在长长的羁旅漂泊之中回望那年青葱,锦瑟年华春正好依然固执地定格岁月深处,凝结在群山包围的村庄里。
  遥望那时年少,家乡恰是十里春风,数不清多少个睡懒觉的早晨,有轻暖的阳光斜透过木格子窗,盛开璀璨的遐想。如今春去春来,回首凝视,却是一场隔江犹唱的恍惚,只能以粗浅笔墨写下一首《村舍春意》七绝,守望那些似水流年中曾经悠然的旧时光:
  晨晖压被多慵懒,一枕黄粱亦妙哉。
  犬吠几声疑客到,只缘蜂蝶过墙来。
  几度春回,不管多少流年暗换,每当陌上花开,总有一种载酒寻花共赏春的冲动,总会无端想起闽东山区那个三县交界的村庄。寸草春晖,凝眸处常常时光静止,那些记忆中黛瓦土墙、炊烟袅袅、鸡鸣狗吠的家乡模样,依旧无惊无扰,衬着小桥流水地老天荒。
  聚散无由,步步逼近的岁月静静流转,乡愁却是心田生了根的野草,春风如期吹过就缀满了行囊。春风不负年年信,家乡此时应该已经春意萌发,漫山遍野一片清新嫩绿,一声归去来兮,依稀还有父亲躬耕田亩的辛劳身影。
  正是踏春时节,耳畔满是光阴的絮叨,当年在村道上踽踽独行的少年,早已远遁成另一种画面。此去经年的兜兜转转,停停走走,不管历经多少风雨穿梭,只能独自承载咀嚼,把浪迹天涯当作追寻失落的青春,来来往往跟山河虚度,如同春风再度。
  春光莫负,租一天光阴且行且看,白云飘处,有渐渐被沧桑淹没的痕迹,还有当年采撷一缕阳光的秘密。长趁花期,异地他乡亦可缓缓醉矣,梦里不知身是客,今夕何夕不用诉离殇。即便长夜枯灯,也适宜写一首五律《春归》,刻画守心自暖的田园牧歌:
  酒尽微微醉,迟迟陌上归。
  春光来带领,诗意反包围。
  快绿侵红萼,轻寒落晚晖。
  初心如不负,岐路自相违。
  乡关梦里春常在,炊烟升起时,岁月所沉淀的痕迹总是猝不及防,仿佛来去无踪的春雨。纵然往事随风散,一夜春雨又淋湿了流年,催发了旧年景色,轮回般漫延长夜里蛰伏的悠悠思绪。
  倚窗听雨,有风穿过寂寥的角落,依稀像父母的叮咛,入耳入心。层层叠叠的雨声天籁,浅浅唱,低低吟,一如父母的家长里短,没有锦词丽句,反反复复总是春种秋收。
  雨寂寂,心事随风摇曳,晓寒深处,又有几许春波碧草依偎在春天的怀抱里。夜残天欲晓,就着被愁绪打湿了的晨曦,搜索枯肠作一首《静夜听雨》绝句,浸润生命中散漫一地的潦草繁花:
  恼人春雨趁无眠,意绪阑珊近晓天。
  纵有闲情听点滴,仓皇暗夜怯流年。
  春风春雨常惊觉,乡愁何处寄,聊忆一枝春。流年烹茶,氤氲中那个手捧书卷的少年,还在春光里畅想远方和未来。春晖正好,家乡的荼蘼花事渐行渐近,声声召唤,似这般姹紫嫣红开遍,从此不再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