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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4月5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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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1 楹联赏析 2017.4.5 星期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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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荡怀
访秋瑾故居 品槐庭联语
潘民华 湖南株洲

  
  中国血荐轩辕第一女性、著名诗人秋瑾,祖籍浙江绍兴,1877年出生于福建闽县,原名秋闺瑾,字璇卿,小名玉姑,别署“竞雄”,自称“鉴湖女侠”。秋瑾高祖至父亲世代为官,皆有官场难得耿介不阿、廉洁自好品格,秋瑾继承了耿介秉性,少时立下“今古争传女状头,红颜谁说不封侯”的大志。6岁入学,天资聪颖过目成诵,12岁在其祖父为官之地,就有女才子之名。1894年,其父秋寿南赴湖南湘乡任职,结识了湘乡豪富王黻臣。王黻臣见秋瑾丰貌英美,欲娶为儿媳。
  1891年,为躲战乱,王黻臣在一个叫老虎塘的地方兴建华丽居所“大冲别墅”。1895年夏秋间,别墅建成。建筑风格集湘东民居与江浙徽派于一体,青砖青瓦,飞檐翘角。三重院落第一进为门楼;第二进为主楼,分前后两栋,每栋两层,主楼两边是谷仓等平房;第三进为厨房等。别墅大小房屋多达13栋148间,视野开阔,远山如黛,庭前水塘清浅。1896年,经媒人说合,秋瑾与王黻臣季子王廷钧完婚,“大冲别墅”就是王黻臣送给他俩的婚房。婚后,秋瑾将别墅取名为“槐庭”,门楼上悬挂着秋瑾手书“槐庭”匾额。在这里秋瑾分别生下了儿子王沅德和女儿王灿芝。秋瑾故居在全国虽有多处,但王灿芝在《秋瑾革命传》一书中,仅对“槐庭”进行过详细描述。
  1939年王沅德应时任昭阳乡乡长所求,将故居及周边田产捐给新丰中学办学,只提出“在别墅内建秋瑾堂一间,以追念母仪”。“槐庭”历经百年沧桑后,只剩下断垣残壁。解放后,经后人及多方人士呼吁,在英勇就义108周年的2015年7月15日,历经3年株洲秋瑾故居终于修复,并对外开放。在全国多处秋瑾故居中,以株洲秋瑾故居建筑规模最大、史料记载最详实。该工程总用地52.2亩,按照“修旧如旧”原则,收集整理历史题材,挖掘修复历史文物,展现故居原貌古迹。现在的株洲秋瑾故居是在原主楼基脚上修复的,进身长达90米,建有门楼及主楼前堂与后堂,主楼中间有过厅贯通,左右有厢房相连,合为“三进两层”,复原大小房屋86间、天井10个,罩亭3座,封火墙8面,木立柱99根。为了保持原貌,特地从湖南、江西农家收购与故居同时代的旧青砖,从附近农家收购故居原有木柱、石墩、花窗等,使其物归原位。
  秋瑾故居修复开放,笔者几次欲组织本校诗联协会人员采风,均因各种原因,未能成行。2016年12月1日,退休的我约请24年前与我共过事的校长郑建威和科长杨长益,并退休学校工会主席、语文特级教师郭克勤,前往大冲村探访秋瑾故居。我们穿过“槐庭”前堂内厅,在过厅依次有3副歌颂王氏先贤的中堂或宗祠楹联:
  对联喜贴右军墨;
  春意乐赋摩诘诗。
  上联典指晋代王羲之,世称王右军;下联典指唐代诗人王维,字摩诘。“赋”应换成平声字。
  秋水落霞惊四座;
  桐花栖凤报群贤。
  上联典出初唐文学家王勃,指《滕王阁序》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句。下联典出清代诗人、刑部尚书王士祯。
  手植庭槐,伫应三公佳兆;
  才称珠树,雄居四杰先班。
  上联指王氏三槐堂,相传周代宫廷外种有三棵槐树,三公朝见天子时,面向三槐而立,后来以“三槐”比喻三公。“三公”是我国古代朝廷中最尊显三个官职的合称,其说法各异。西汉文经学家据《尚书大传》《礼记》等以司马、司徒、司空为三公;古文经学家则据《周礼》以太师、太傅、太保为三公。北宋王佑在自家庭院植三槐,曰:“吾之后世,必有为三公者。”后来,次子王旦果然位至宰相,人称“三槐王氏”,其后代在开封东门外建三槐堂,苏轼还写了《三槐堂赋》。此后,“三槐”便成了王氏的代称。但传世谱牒、史料因避讳明孝宗朱佑樘,“王佑”名字被写成“王祜”或“王癗”。下联四杰指唐初王勃及其兄王勮、弟王勔,再加西汉著名辞赋家王褒。王勃兄弟并有才名,美称为“三珠树”。
  来到后堂正西秋瑾居室套间书房,一幅“荷塘清趣”的鸳鸯戏水画映入眼帘,配有康有为亲笔书写对联:
  文字窥三极;
  湖山拥百城。
  该联是由清末著名“四翰林”之一朱元树联简化而来,朱元树联为:“道从文字窥三极;家近湖山拥百城。”上联“三极”是指“天、地、人”(见《易经·系辞上》《逸周书·成开》)。画上题有一副意境很美的集句联:
  千里荷花开世界;
  一杯美酒对湖山。
  上联为唐代诗人王湾诗句,王湾最为著名的诗篇是《次北固山下》,其中“海日生残夜,江春入旧年”两句,得到当时宰相张说的极度赞赏,并亲自书写悬挂于宰相政事堂上,让文人学士作为学习的典范。下联为宋代诗人王庭珪诗句。秋瑾每当感慨王庭珪对国家忧患和民生疾苦的关注,其爱国情感油然而生。主楼右侧“大夫第”匾额下的门联是:
  恩被后代;
  泽荫槐庭。
  上联被为仄声,下联“荫”作动词荫庇解,读作yìn,也是仄声。“被”应换平声字。这是秋瑾从王姓宗祠通用对联“三槐世泽,两晋家声”化用而来,上联典出王佑,下联指晋代“书圣”王羲之与其子王献之,并隐含清代诗人王士祯以联释联的真义:“继祖宗一脉真传克勤克俭;教子孙两行正路惟读惟耕。”下联“孙”应换仄声字。
  1907年7月6日,秋瑾于徐锡麟在安庆起义失败后被捕,7月15日凌晨,从容就义于绍兴古轩亭口。就义前,她愤然提笔疾书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。孙中山闻讯,悲痛题赠“巾帼英雄”。1995年,在北京召开的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上,以秋瑾为首以及受其影响的宋庆龄、何香凝、唐群英、向警予、蔡畅、邓颖超、帅孟奇,被中央认定为“中华百年八大女杰”。与秋瑾有金兰之交的无锡名士廉南湖夫人吴之瑛,在秋瑾遇害后,与其夫葬秋瑾于杭州,并题联挽之:
  草色和云暖;
  梅花带月寒。
  秋瑾牺牲后,其灵柩安葬有过“九迁”,其中第五迁为株洲,就葬在“槐庭”后山。
  修复后的株洲秋瑾故居的秋瑾生平事迹陈列馆,分为“秋家有女初长成”、“身在槐庭忧天下”、“只身东海挟春雷”、“闺装愿尔换吴钩”、“拼将十万头颅血”和“千秋万代铸侠名”6个部分,陈列1000余幅老照片和数十件实物,展现了秋瑾短暂而光辉的一生。